VOGUE HK:在《虎毒不》中,你希望呈現怎樣的故事給觀眾?
OLIVER CHAN:這次我希望提供一個沉浸式的體驗,讓觀眾看到新手媽媽的日常生活片段和碎片。我希望觀眾看到,即使在當今世界,特別是香港這樣的先進城市,女性在生育後仍會面臨甚麼困境?我們對產後抑鬱和產後情緒的理解是否足夠?我們希望這個故事像一個引子,引發觀眾思考和討論。
VOGUE HK:這部以新手媽媽為主角的作品,是以你自身生活經歷、家庭角色轉變以及面對日常歧視而引發靈感,對你來說,透過電影表達女性議題有怎樣的意義?
OLIVER CHAN:這次電影讓我達成一個重要目的,就是從女性和媽媽的角度講述她們的故事。對我而言,這樣的機會非常難得,我一直嘗試在自己的作品系列涵蓋這類作品,因此我感到非常滿足。從宏觀角度看,無論在香港還是世界各地,女性主題的作品日益增多。然而只看香港的話,這類故事仍然相對少見。大家往往習慣觀看男性主導的故事,這是常見的情況。因此,我希望這部電影能夠成為一個起點,讓觀眾能夠慢慢代入女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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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你曾說男性主導的電影中,女性角色容易流於刻板印象,所以想用平等角度去看男女關係,這如何體現在《虎毒不》的創作?
OLIVER CHAN:從劇本創作階段到拍攝過程,我都在不斷拿捏,這是一個挑戰。雖然我做了很多研究,劇本也有許多情節來自現實生活,然而,當這些情節被放入兩小時的電影故事中,可能會產生「臉譜化」的感覺。例如,在一些家庭中,丈夫可以非常無情刻薄,但如果將這種形象放入故事,可能顯得有些片面。我的故事只能聚焦於一對人物,因此我希望最終設計出的每個角色都不是壞人,他們沒有惡意,大家都希望事情能夠變得更好。即使有些角色的篇幅不多,我希望他們出現時,能夠表現背後的動機和原因,讓觀眾理解他們的行為,之後呈現這些動機如何對女主角構成壓力。我希望跟隨這個方向進行創作。
VOGUE HK:《虎毒不》聚焦於女性生育後面對的身心困境,你如何讓參與電影的角色理解並協助呈現女性面對的難題?
OLIVER CHAN:阿談(談善言)做了很多準備工作,我們一起進行大量研究,見過心理學家、婦科醫生和精神科醫生,還查閱了許多書籍和電影。此外,我們也訪問了不同階段的媽媽,包括順產和剖腹產的母親,甚至不同年齡段孩子的媽媽。許多媽媽都非常願意深入她們的情感經歷,也分享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例如乳房的狀況和妊娠紋,這讓我們看到許多母親身體所經歷的變化,讓人感受到她們的偉大和犧牲,這對我們的創作非常有幫助;至於小野(盧鎮業),我故意不讓他接觸太多這些內容,因為不希望這些印象影響到他的演出。我只讓他偶爾嘗試抱嬰兒,但不需要練熟動作,希望他能保持一種生疏感,因此在兩者的處理上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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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你的兩部作品《淪落人》和《虎毒不》都呈現了貼近社會現實的角色和情節,也描繪了「菲傭」和「母親」這兩種普遍的女性角色和處境。你認為塑造女性角色時,最重要的元素是甚麼?
OLIVER CHAN:我認為在塑造角色時,首先應該將她視為一個完整的人,而不僅僅是一個女性。每個人都有其複雜性,這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基礎。然後,才可以再加上她作為女性所面臨的生理問題、社會定型和期望,以及命運中必然出現的種種枷鎖。在設計角色時,我通常會思考她作為一個人所擁有的欲望、夢想和追求,以及她喜怒哀樂的情感體驗。然後,才考慮她的女性身份如何影響她的生活。例如,因為她是女性,才可能成為一名菲傭。先有定位,再為角色增添豐富的層次。因此塑造角色時,最重要的是必須保留她作為一個人的複雜性。
VOGUE HK:可以分享幾部啟發你的電影作品嗎?
OLIVER CHAN:我非常喜歡李滄東的電影,特別是《愛的綠洲》(Oasis)和《薄荷糖》(Peppermint Candy)。雖然我無法達到他那種詩意和藝術的境界,但他所關心的主題恰好與我有相似之處,我對他電影中所展現的人類情感和情況感到非常好奇。儘管我知道不可能完全複製他的作品,我希望有一天能在某種程度上更加接近他的風格。
OLIVER CHAN’S Picks
《愛的綠洲》2002, 李滄東
《薄荷糖》2000, 李滄東
Photography: Simon C.
Styling: Cherry Mui
Makeup Artist: Vanessa Wong
Hair Stylist: Ricky Lam
Fashion Assistant: Mama Yiu
Photography Assistants: Cliff Chik & Anthony Au
Editor
Ning Sang Lawat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