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 年，綽號 “The Velvet Voice” 的 Luther Vandross 發行了他的首張個人專輯，其中收錄了一首翻唱作品，這首歌讓他一舉成名。他的演繹既俏皮又充滿力量，賦予這首歌曲全新的生命，甚至令原唱者在聽到他的現場表演時感動落淚。他深情而堅定地唱道：“A chair is still a chair, even when there’s no one sittin’ there / But a chair is not a house and a house is not a home.”
在這個 6 月的午後，陽光躲在雲層後小憩，我們圍坐在圓桌旁的木製課椅上，談起 Vandross 的〈A House Is Not A Home〉。「他想說的是，有四面牆的房子，和一個『家』之間，其實有很大的不同，」Amit Sharon 說道，「我想我們現在就是在試着打造一個家。」
柚木餐桌由 Amit 與火炭 Drewswork 的 Ulli Drews 設計並手工製作。中世紀現代風格的栗木餐椅來自鴨脷洲的 Crack & Anecdote，而地氈由 Lālla 挑選自摩洛哥。來自法國的復古鍍金黃銅鸚鵡螺燈上面掛有 Joshua Serafin 的藝術作品。
這是 Amit 和 Ruby Weatherall 第一次同住。這對新婚夫婦選擇了這間公寓，作為他們共同熱愛香港的見證。「我們都在香港長大，也都愛着那個舊時代的香港，」Amit 說。最先吸引他們目光的是地板上綠白相間的菱格瓷磚，最初僅為公寓某些空間的特色設計，房東 Dare Koslow 運用模板，將綠白相間的地板圖延伸至其他空間。Koslow 熱衷於保育唐樓，他經常從先前購入、後來出售或拆卸的公寓中回收建材，這樣的做法也與這對夫婦盡量減少浪費的理念不謀而合。
Amit 與位於九龍灣的粵東磁廠背後的家族成為朋友，家中餐具即來自該廠；19 世紀瑪瑙刀叉則來自英國。
「搬家會讓你意識到自己到底擁有多少東西，也會看到自己丟棄了多少，」Ruby 說，「我覺得我們都對這個過程有點反感，所以我們非常努力地尋找已經存在的東西來使用。這是我們很在意的一件事。」
Ruby 和 Amit 先前各自獨居，因此對對方的家具都有一定的「否決權」。但這次共同布置新居，反而讓他們確認了彼此的品味。「有趣的是，在合併我們的家具時，我們竟然發現有些家具來自同一家店，」Ruby 說。他們各自購買了一個西藏風格的古董櫃——一紅一黃，如今分別放置在家的不同角落。他們一起挑選出可以留下的物品，慢慢地，一種「氛圍」逐漸形成。「我們喜歡材質的層次，也不害怕衝突的搭配，」Ruby 說，「我覺得這種衝突感對我們很重要——東西要有些不規則，不那麼完美才好。」
他們的客廳有一對來自一家二手店的南瓜與果醬色調的貝殼椅，中間夾着一個薄荷綠的腳凳。摩洛哥地氈色彩鮮明，與他們紅色的唱片櫃相互輝映，那些唱片都是在旅行中如盲盒般一張張地收藏回來的。米色沙發上則點綴着橘紅與深梅色的抱枕，為空間增添一絲活力。
牆壁同樣展現出風格的趣味碰撞。一張手機殼發光的照片，幽默地對社會現象提出評論；下一張則是黏滑的蛞蝓附着在花瓣上的畫面，令人不適卻又難以移開視線，游走在美與醜的邊界。「我覺得這種美學很有趣，我們收藏的很多藝術品都處於這種微妙的臨界點，」Ruby 分享道。同時，也有些作品是出於情感而掛上牆的。香港藝術家李鈺淇的一幅作品寫着：“Pilot, you build a home in my mind.”
由徐皓霖創作的藝術作品，以及來自鴨脷洲Oriental Home的藏式櫃子，與鄰近房間的黃色款式相呼應。
「我很喜歡支持新銳藝術家，」Ruby 說，「如果我要花錢，我寧願把錢花在這裏，不是嗎？」Amit 在投資上卻為隨性，他把錢花在一台路邊的鋼琴上。「Ruby，我好像不小心買了一台鋼琴，」Amit 在晨跑回來後對 Rub 說。這是一台外型氣派的鋼琴，上面刻有德文銘文。還來不及反應，一位管理垃圾的李先生便從屋邨下樓，把這台鋼琴賣給了他。「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試過搬一般的鋼琴，那東西大概有 400 公斤重，」Amit說。他們付錢請樓下的人一同搬上來——這棟樓是沒有電梯的。後來 Google 查到，這其實是 1980 年代某個香港品牌所製，只是造型仿歐洲風格而已。在這樣一個香港的家裏，這架鋼琴的出現，也可說是「意外地香港」。
整間公寓裏，唯一是為這個空間新打造的，是餐廳中那張厚實的長形木桌。這張桌子由 Amit 親手製作。「根本找不到一張尺寸合適的桌子，所以我去找了一間工作坊，」他說。他遇見了一位德國的木工大師 Ulli Drews，對方在教授木工的同時，也經營一個康復中心。Amit 與 Ulli 從緬甸進口柚木，用了 17 個小時製作出這張原創設計的桌子。如今，它擺放在餐廳正中央，搭配的是一套二手的中世紀現代風格栗木餐椅。他們已經在這裏招待過無數次晚餐。「這張桌子是我們一起完成的，」Amit 堅持地說，望向 Ruby。「我只來了一個小時而已，」她笑着說，「我不覺得我有甚麼貢獻。」但他們一致認同，這張桌子讓一切歸位——也讓這間屋子，真正成為了家。
Honor Weatherall、Rebecca Sammon 與 Ella Walker 的作品和 1970 年代由德國 Doria Leuchten 出品的枱燈。
Editor
Karrie LamCredit
Photography: Natalie Du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