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韓國導演朴贊郁指導的電影《選擇有罪 No Other Choice》改編自美國小說《The Axe》,影片剖開精英階層光鮮外表下的焦慮內核,講述一位被辭退的高管在絕境中選擇以極端手段清除職場競爭者的荒誕故事。導演用標誌性的視聽語言,將東亞社會的生存焦慮變成一場令人啼笑皆非又脊背發涼的殺戮遊戲。
富人的殞落,是甚麼讓精英舉起「斧頭」?
一位被解僱的高管(李炳憲 飾),在歷經 13 個月都找不到工作,幾乎用盡遣散費之後,他不得不開始降低家庭的生活水平,放棄奢侈享受。找不到工作的恐懼讓他意識到,在這個競爭激烈的東亞社會,留給他的職位稀少,而其他人比他更有吸引力,因此,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殺掉所有人,讓自己成為市場上最優秀的人。
這是一個典型的描述韓國社會的故事,訴說了該國自 2000 年代以來因為社會變遷、貧富問題而帶來的激烈競爭和變化。曾經獲得過第 92 屆奧斯卡最佳電影的韓國電影《上流寄生族》也正是討論了這一點:社會差異、仇恨和永不結束的特權。《選擇有罪 No Other Choice》從富人的角度探討了這個問題——他們對可能不再富裕的生活以及逐漸消失的工作機會充滿了恐懼。主角所處的行業是造紙業,這也是一個正在萎縮的行業。
巧妙元素與情節設計彰顯導演功力
與朴贊郁的大部分作品一樣,這部電影充滿了密集的元素、多層次的解讀空間和細節處理,複雜的設計難以詳細描述卻極具觀賞魅力。
例如,主角在追殺競爭對手時始終忍受著牙痛折磨,彷彿暗示著在這場殺戮中,自身靈魂亦正逐漸腐爛;那些與他同樣落魄的競爭對手的妻子們,個個慾求不滿,失業與前途渺茫似乎摧毀了她們丈夫的男性氣概;那些如同《上流寄生族》中出現的極簡主義豪宅,掩蓋了富裕背後的壓抑真相;因經濟拮据而被迫送走的寵物狗,暗喻著子女支線劇情的最終走向;視訊通話的構圖總會刻意保留來電者無法察覺的背景細節,以特別的方式引導和暗示線索。每個鏡頭都別有深意,就連主角想從天台扔花盆砸人時,灑落的些許水珠都能巧妙將故事導向新方向。
以黑色幽默的方式直擊人心
這是一場電影藝術與感官刺激的巔峰之作。全片以喜劇形式呈現,朴贊郁融入了其標誌性個人風格,將「導演的幽默感」發揮到了極致。片中有不少設計精妙的笑點:有時憑藉特定時刻突然出現的音效;有時利用過高的背景音樂將對話逐漸掩蓋;又或是精心編排的滑稽打鬥,甚至導演還會利用鏡頭構圖,將角色置於權力關係錯位的荒謬情境。這些設計不只是製造笑點,更通過一種黑色幽默的方式直擊人心,讓人感受到共鳴的同時會心一笑。
回到劇情上來,我們本以為能夠看到一系列笨拙的殺人與藏屍計劃,但實際上,每個場景的設計都在講述富裕帶來的荒誕,以及瀰漫在社會中的焦慮情緒。朴贊郁透過劇本、視覺與音效相互連接和影響,持續刺激觀眾的大腦,讓人不斷對劇情進行解讀,捕捉細節,甚至為某個音效設計啞然失笑。
焦慮的背後
這部作品聚焦的核心只有一個:人們對於失去特權與社會地位的深度焦慮。「我辛苦工作了一輩子」——這是電影中被解僱者常常說的話,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他們的本質,其實只是想維持高質量的生活方式:可以不假思索地為妻子付網球課培訓費;可以不用變賣豪車,繼續享受高品質的生活。
最終,朴贊郁呈現了一個堪稱他職業生涯中最精彩的結局之一 ——主角的夢想與他人的噩夢同時實現,這個畫面成為職業競爭概念與淘汰機制最赤裸的隱喻,完美呼應了貫穿全片的核心命題。
《選擇有罪 No Other Choice》將會於 10 月 16 日正式在香港上映。
原文轉載自《WIRED》意大利版
Editor
Gabriele Nio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