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歲的謝咏欣,從 16 歲那年在旺角中心被邀請試鏡的少女,轉眼成為榮獲香港電影金像獎、台灣金馬獎及香港電影導演會「最佳新演員」的影壇新星,她形容演戲讓她踏上了解自我的旅程:「我發現自己有多層次的情感,像是見到許多時空中的自己。」她笑言入行後變成「人類觀察員」,下意識觀察他人,思考他們行為背後的意義,讓她對生活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入行之初,讓她最興奮的瞬間是走進片場:「看到整套衣服、化妝,彷彿穿越時空,所有想像都在眼前展現!」觀眾的回饋也深化了她的演員使命。她回憶起《但願人長久》放映後,有觀眾感謝她演活角色,讓他們感到不是孤單的。「能讓觀眾產生情感共鳴,甚至在他們人生中起到啟發作用,這就是演戲的美好之處。」

Dress, Sportmax. Earring and shoes, all Marc Jaco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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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她出演全新戲劇題材的電視劇《哪一天我們會紅》,從中感受到新一代演員的膽量:「他們常常 freestyle,突然說出台詞沒有的內容,讓我覺得很有趣,原來不同的 take 可以試出不同的玩法。」而此時此刻,她有甚麼願景?她給了一個真誠的答案:「我想成為一個『透明的演員』。觀眾不僅是在看演出,而是能體會到角色的真實性和深度,感覺角色曾經真實地存在過。」

專訪新生代演員謝咏欣 Yoyo Tse

VOGUE HK:演戲對你而言有甚麼意義?

YOYO:我覺得這是了解自己的過程。每次收到劇本,面對一個新角色,我都需要與他對話。平時我很少低頭問自己該怎麼做,內心是怎樣的感受。拍攝《但願人長久》時,我在想,如果我是姐姐,父親吸毒且不回家,妹妹又很擔心,那我會怎樣反應?我意外地發現自己不開心時,並不會歇斯底里地哭,而是內心充滿一種難以形容的淡然。我發現自己有多層次的情感,像是見到許多時空中的自己。每個角色都讓我學到一些東西,或是映射出自己的影子。

VOGUE HK:收到一個劇本的時候,你最著重哪一個部分? 

YOYO:我最著重的是第一次看完劇本時的感受,那一刻帶給我的衝擊是最真實的反應,當故事出現迷茫的時刻,我發現自己是個很多情緒的人,能強烈感受到文字和畫面的情緒。

VOGUE HK: 成為演員後最大的轉變是甚麼?

YOYO:我現在多了一個新習慣,會下意識地觀察周圍的人,像個人類觀察員一樣。以前逛街的時候,我只會看 Instagram 或看 YouTube ,很少真正關注身邊的人。現在即使坐車,我也會變得很專注,觀察車裏面的人在做甚麼。例如,我以前沒有留意到,我有些朋友會一直看著杯子、用手轉動杯子,這讓我意識到每個人都有獨特的身體語言,這能幫我轉換成另一種性格。以前的我會迅速讓事情過去,但現在會思考為甚麼人們會這樣做,這讓我對生活有了更深的理解。

VOGUE HK:作為新人,在拍攝過程中哪一部分令你最興奮?

YOYO:我覺得最興奮的部分就是到現場拍攝。收到劇本後,會有自己的想像和既定想法,但當你真的走進拍攝環境,看到整套衣服、化妝,彷彿穿越時空,所有的想像都在眼前展現。現場會產生許多即時的火花,我記得前陣子拍攝一場很沉重的戲時,我們在講一些很認真的台詞,外面突然響起雷聲,彷彿天都知道我們在做甚麼。導演還說這個雷聲來得剛好,可以保留,這讓我覺得特別有趣。現場會出現意想不到的情況,讓整個過程變得非常精彩。

Dress, Sportmax. Earring and shoes, all Marc Jaco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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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你現在習慣演員的身分嗎?

YOYO:我非常喜歡演戲的感覺,因為它可以讓你在短時間內經歷很多事情。平時我很少遇到這麼多情況,但當我去演一個角色時,我變得更體諒和理解他人,這是很大的收穫。以前我經常會想,為甚麼他會這樣做,心裏覺得他真的很壞。但現在我明白,很多時候他們只是經歷了不好的事情,每個人不是一開始就是「壞人」,或許他們只是當刻需要一個人拉他一把,這讓我感受到人性的複雜。

VOGUE HK:初次嘗試拍電視劇《哪一天我們會紅》有甚麼新體會?

YOYO:電影的默契與劇集不同,因為在拍攝劇集時,我們在現場的時間較長,能更深入地建立關係,而在電影中,我們通常需要在前期相處中培養默契。比如拍攝《但願人長久》時,我和戲中爸爸、妹妹在拍攝前一起吃飯,還玩了一些破冰遊戲,這是 Sasha(導演祝紫嫣)提議的,這些互動讓我們在拍攝之前就能熟悉彼此。

以前的角色比較沉默,而這次(電視劇)的對白很多、很瑣碎。我一開始很執著跟著標點符號去背對白,後來發現只要把主要內容表達出來便可。在現場,珈其(岑珈其)他們會陪著我,並告訴我以玩樂的心態嘗試,這種氛圍讓我更加放鬆。

VOGUE HK:你覺得這一代的創作人有甚麼獨特的特質 ?

YOYO:我覺得他們真的很有膽量去嘗試。例如,在某一天拍攝《哪一天我們會紅》途中,珈其(岑珈其)常常會 freestyle,突然說出一些台詞裏沒有的內容,然後看你怎麼接。這讓我覺得很有趣,原來在不同的 take 中可以試出不同的玩法。在拍電影的時候,可能不太會有這種即興的自由度,因為電影通常會遵循主要流程。而《哪》的題材圍繞 Youtuber,讓我們能夠在現場即興玩一些遊戲,像是突然說要「Dem Beat」,然後立刻叫雪雪(鍾雪瑩)作幾句,接著就 rap 出來。

VOGUE HK:目前遇過最大的挑戰是甚麼?

YOYO:之前拍電影的角色比較沉重,最大的挑戰在於很難抽離角色。特別是在拍《林同學退學了》時,我當時只有 16 歲,演的是一個在學校沒有朋友的中學生。結局時他的朋友自盡,角色自身還選擇退學,那一段時間我感到非常不開心。我記得有次坐地鐵看著窗外時,心裏一直想像何芷君這個角色的現實情境,突然「脫線」不斷地哭。放映後,有觀眾感謝我演這個角色,因為他們覺得自己不是孤單的,這讓我認識到演出所帶來的力量:。如果我演的角色能夠讓觀眾產生情感共鳴,甚至在他們人生中起到啟發作用,這就是演戲的美好之處。

VOGUE HK:你最後如何克服抽離角色的難題?

YOYO:我會為每個角色舉行一個小的告別儀式。在拍完《但願人長久》後,我想像林子圓坐在我對面,然後我會抱一下她,跟她說「謝謝你,再見」,這樣的告別儀式對我來說很重要。我覺得不需要特別拋棄角色,只要你好好地跟她說再見,她所帶來的經歷和感受依然會留在我心中,讓我承擔一部分角色的特質。我覺得這樣的過程真的很棒。

VOGUE HK:往後別人想起你的時候,你希望他們認為謝咏欣是一個怎樣的演員 ?

YOYO:我想成為一個「透明的演員」。觀眾不僅是在看演出,而是能體會到角色的真實性和深度,感覺角色曾經真實地存在過。

VOGUE HK:有哪些想要嘗試的題材或者角色嗎?

YOYO:如果有機會演出,我想要挑戰女特務的角色。這個角色很酷,而且可以展現很多不同的想法,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我想體驗那種生死攸關的感覺,這樣的角色一定會很有趣!

Photography: Deon Wong
Styling: Cherry Mui
Makeup Artist: Vanessa Wong
Hair Stylist: Keith Wo
Makeup Artist & Hair Stylist for Nancy Kwai: Jenny Shih & Jamie Lee
Fashion Assistants: Mama Yiu, Natasha Yao & Talia Tom